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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 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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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农民创业就业增收致富的重要一环
——关于江苏东台市发展农村家庭工业的调查与剖析
作者:张守敬  发布时间:2008年11月7日
     农村家庭工业是指以家庭为基本生产单位,以家庭住宅或承租场地为生产场所,以家庭成员为主要劳动力,生产资料和劳动成果为家庭所有的一种工业生产组织形式。今年的中央1号文件,即《关于切实加强农业基础建设,进一步促进农业发展农民增收的若干意见》,明确提出了“提高乡镇企业、家庭工业和乡村旅游发展水平”的问题。文件把家庭工业与乡镇企业、乡村旅游并列,给它以应有的合法的地位,这对于培育农村经济新的增长点,推动以工业带动农业、发展农村民营经济、促进农民创业就业和增收致富,意义重大。为此,我们对农村家庭工业已有初步基础的东台市,做了专题调查与解剖。
新理念如何确立?
    如何看待农村家庭工业?这是一个前提条件。我们调查认为,只有解放思想,从理念上跨出一步,才能拥抱家庭工业发展的明天。
    (一)认清特殊意义。情况表明,发展农村家庭工业大有可为。东台市的家庭工业是九十年代后逐步发展起来的,近几年呈加速态势。到2007年底,全市拥有近万户,成为企业的有3000多家,生产加工三、四十个品种,实现增加值80多个亿、税收7个多亿,范围遍及全市,尤其是溱东、时堰、许河、廉贻、五烈、富安、安丰、南沈灶、海丰、四灶等乡镇,家庭工业扛起了农民增收的大旗。如溱东镇依托不锈钢产业链搞家庭工业集群,注册私营企业302家,个体工商户2705家,工业用电开户3049户,平均每5户就有1户办家庭工业,每7人就有1人当老板,70岁以下的老人都在搞加工,全镇劳动力转移93%,从业人员超过15000人,仅此农民年人均纯收入达到万元,2007年入库税金达6000万元,占镇财政收入的82.7%。事实说明,在农民增收渠道并不宽泛、实现小康目标中的人均收入指标困难很大的情况下,发展家庭工业不失为一项明智的选择。它能促进农村经济结构调整,不过分依赖农业产业的自给自足经营;能拉长、加大、增宽农业产业链条,走农区工业化道路,对建立农民增收长效机制意义重大;能将目光转移到真正意义上的经营村庄的轨道,加快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此其一。其二,兴办家庭工业能就地转移农村劳动力。它使在家赋闲的人少了,把许多农民变为工人;它把打工经济变为创业经济,为农民工返乡创业创造了环境;它使老百姓工资性收入、财产性收入明显增加了,有效地改变了农民收入结构,加快了致富步伐。其三,搞这种“草根经济”,还能充分利用农村闲置资源,不受宏观调控影响。农民们把原来乡村集体企业改制或破产后的闲置房、撤并学校后的空房,以及橱房、猪鸡舍、废鱼塘等都利用了起来;老百姓口袋里的钱,包括自家的、亲友的、朋友的都拿出来作为本金;今天农村水、电、路通了,农户又充分利用了这些外部条件。更为重要的是,兴办家庭工业使农民接受工业文明的熏陶,强化了农民的市场、经济、法律等一系列理念,使其综合素质和文明程度大幅度提高。
    (二)看清必然趋势。首先,与过去乡村集体企业比较,家庭工业有很强的内在动力。东台市现在乡村两级已基本没有直接办的或控股的公有工业企业,家庭工业中的许多人是从原有公有企业中走出来的。他们自主决策、自我兴业、自负盈亏、自担风险,都特别较真,很会算计,成功几率较高。许多家庭工业是全民创业的重要成果,民营中小企业产生的重要源泉,特色产业集聚发展的重要基础,也是工业化的重要一翼。其次,随着房地产业和信息产业的发展,“家庭、网络和创业”将会产生互动作用,产生现代家庭工业。一些经济学家提出,一个新型的生产形态将崛起,改变人们未来的生活。如海丰镇的许多家庭搞织机,按说不上规模是不合算的,可事实并非这样,他们几家合请保全工、机修工,产品完全符合绍兴、南通等纺织大市场的要求,每台织机创利正常在12000元左右,最低也有6000元。这就是家庭工业的特别魅力所在。再次,国内外的成功经验表明,随着工业文明的进步,家庭工业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如浙江、广东、山东、河南、河北等省发展尤其快。浙江2006年家庭工业户达66.93万家,涉及33个工业大类,从业人员421.65万人,占全省的30.2%;完成营业收入6008.76亿元,占全省的15.8%,列全国第一位。各地市面上的商品特别是小商品,相当部分是从浙江的家庭工业中来的。德国家庭工业有85.2万家,占该国企业总数的30%以上,2006年创造国内生产总值2538亿马克,占总产值的10.8%。瑞士家庭工业企业在数量上占据该国企业总数的97.8%,占全国经济产出的2/3。
    (三)走出认识误区。在不提倡“村村点火、户户冒烟”之后,该不该搞?发展符合农村实际的无烟小型加工业应是可行的,特别是劳动密集型企事业和服务业。至于有污染、不符合环保要求的,是可以制止或进行治理的,绝不能“因噎废食”。在提倡工业与城镇集聚、上大项目的背景下,可不可搞?应当看到,这是性质不同、内涵不同、作用不同的两个层面,二者并行不悖。同时还要看到,大工业及园区只是“星星点点”,不是“繁星满天”,农民能参与的人并不多;工业现代化程度越高,吸引就业反而越少;财政日子好过了,可以辐射群众的平均值很小。在各级干部招商上项目和财政收入任务重的时候,应不应该倾注精力?海丰镇的实践作了正面回答。该镇是25000人口的小镇,2005年在加大招商引资力度的同时,大力发展家庭工业,至2007年底的三年中,已拥有家庭工业企业163户,工商业户751家,完成注册资金1.5亿,2005年当年财政收入从东台全市倒数第一的200万元上升到750万元,2006年增至1033万元,2007跃至1500万元,翻番幅度为东台市内第一,获得盐城市财政贡献奖,今年预计达到2000万元。当然由于农村家庭工业多数个头小,加之许多地方和项目品类税收政策是优惠的,对财政直接贡献不大,但要算富民的大帐。对此,领导者必须克服浅近的功利主义,更新政绩观,坚持既抓大的又抓小的、既重项目又重民生、既富财政又富百姓,作为明智的最佳选择。
好项目如何寻求?
    发展农村家庭工业路在何方?对于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来说,首先要能找到适合的好项目和增长点,以尽快实现量的扩张,形成发展的良好态势。
    (一)适合农民特点兴办项目。农村和农民有其个性特点,在家庭工业项目的选择上,需从实际出发,尽量考虑到相关因素。归纳座谈走访时听到的建议,有必要把握这样几点:一是占地不太大,一般300平方米左右;二是投资不太多,初期投入3—4万元;三是劳动密集型,以有效发挥农村剩余劳力的特殊优势;四是链条不太长,搞一至两道工序为宜;五是工艺不太复杂,一般搞初加工或粗加工,做中间产品,不宜搞终端产品;六是市场风险较小,因为多数农民承受能力比较弱;七是无污染和不扰民。如许河镇的电脑绣花项目,就大体具备这样几个特点,因而发展比较顺畅,目前有6000多人从事电脑绣品及与之相关的产品加工,拥有电脑绣花机900多台,2007年业务收入超10亿元,利税近4000万元,被省人民政府、省纺织工业协会命名为“江苏家纺绣品名镇”。
    (二)发掘本地潜力多上项目。眼睛向内向下,把能搞的先办起来。东台市农村大体有这样几种类型:一类是传统特色型。如发绣是东台有名的工艺品,大厂改制后,基本都在农村家庭分散加工。二类是资源利用型。对农村的许多要素和资源进行加工利用,不能只是供给者;围绕特色农副产品搞加工,促进农业资源的工业化和效益最大化。如富安镇组织农民积极兴办茧丝绸后道加工业,成功申报了江苏茧丝绸织造名镇。沿海一些镇的许多农户发挥沿海渔业优势,搞海产品加工。海丰镇和四灶镇不少农民家庭搞香肠、肉松、火腿、乳猪等肉制品加工,并置办大型冰柜贮藏,市场行情看好时方出售。三类是农资加工型。如安丰、富安的桑农把“自动控制工厂化育蚕”设备和技术推广到13600多个小蚕共育室,张种增收80多元;不少农户还批量生产方格簇,供广大桑农育蚕之用。三仓镇的部分农民专搞钢架大棚,供广大菜农使用。四类是富于创意型。创意工业以设计为主,文化含量较高,大部分适宜创意人才在家中操作,适合现代家庭工业发展。如廉贻镇郭顾村的家庭小型造船工业和船体装饰业,由于其独特的加工技艺,得到用户的普遍赞许和青睐,被称为“造船第一村”。五类是能人“双带”型。如时偃镇的丁谢村原是全镇最穷的一个村,就是得益于一个30多岁的年轻人,他从外地学到了钢垫片生产,回来带着30多户群众一齐干,去年人均纯收入超万元,村里这方面税收超百万元。六类是返乡创业型。引导外出人员“凤还巢”办实业,从当伙计到当老板。如海丰镇的农民杨宏君从常州回来后,建了500平方米家庭厂房,去年置办了12台箭杆织机,年底又增加了12台,在此就业的农民月薪有3000元左右。
    (三)统筹城乡发展拉动项目。以工促农、以城带乡是党和国家的一个大方略,在发展农村家庭工业中,要善于利用和抓住这一机遇,多争取项目。渠道一,城镇二、三产业配套项目。生产大工业各类配件、上下游相关产品,拉长产业链;促进产业配套本土化和企业外协配件本土化,培植本地产业发展基础;大中企业没有精力或附加值低不愿生产的,分由家庭生产;还可搞商贸流通企业带动的产品加工项目,生产服务业的有关项目。如廉贻镇的一个家庭小工厂,生产的就是江动集团需要的填充料,经过革新后,产品供不应求。渠道二,农村龙头企业分散加工项目。通过组织家庭实行订单生产,不但领办了家庭工业,也培植了龙头企业的发展基础。如东台市民星蚕业合作社创造了“蚕业合作社+公司+工厂+蚕农”的产业化经营模式,联结了近5万农户,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加工农户,茧丝产量为东台本市的6成,盐城市的4成。在廉贻镇扎根的华云纺织厂生产的空调被,就是通过龙头带动,从外面拿回订单,让农户家庭分散加工的。渠道三,村企挂钩结对帮扶项目。这样做,利于市、镇企业和农村家庭实现双赢。 
    (四)开放思维视野广找项目。为了谋求家庭工业的更大发展,需要打破行政区划,在更宽广的领域和范围进行运作。东台市的做法是:(1)搞产品协作和来料加工。利润虽低点,但来得快。(2)调研市场需求快捷生产供应。城乡市场只要有需要就加工,通过家庭工业不断创造新的市场需求。(3)寻求与外界专业组织、中介机构和行业协会互利协作。迈开双腿,就能找到门路。(4)接受周边辐射。利用地缘相近、血缘相亲、利益相连的关系,影响和互动。如溱东镇和时堰镇的不锈钢家庭工业集群,最早就是由毗邻的泰州市的戴南、张郭镇影响带动起来的,两镇从小生产中看到了大生产,抓住了大机遇。许河镇电脑绣花也是受邻近的南通市的影响渐渐发展起来的。
领导者如何面对?
    东台市的实践给人们以深刻启示:作为各级党政组织,应进一步解放思想,更多地运用统筹城乡和以工促农的观念,用创新创业和市场经济的办法,以抓项目招商和财政增收的精神,精心运筹、放手发展农村家庭工业。
    (一)坚持正确导向。一是通过广泛宣传发动,激发全民创业、兴办家庭工业的热情。无论是毗邻城市的乡村,还是远离都市的农村,都有发展现代家庭工业的现实条件和潜在优势。创业永远是第一选择,只要有敢冒风险、敢为人先的精神,定能较快取得突破。二是明确家庭工业发展的指导思想、工作思路、发展重点,从组织领导、协调机制、政策支持、工作部署等方面加大工作力度。整体设计新村庄,超前为发展家庭工业创造条件,实现一体化繁荣。三是制定鼓励支持家庭工业发展的若干办法,包括放宽市场准入;降低门槛,简化登记;减免规费,非收不可的取最低标准,坚决取消不合法、不合理的收费项目;与公有企业、大中型企业一视同仁,公平竞争;实行放水养鱼,按实际生产用电量征税;提供创业资金支持,给予一次性资金补助;制定考核办法,奖励先进村、先进家庭。许河镇所属的村每扩增1台电脑绣花机镇里奖励村干部100元,家庭企业每新增1台奖励该户300元,如新增5台,镇党委、政府主要领导登门祝贺和奖励。许多镇从镇级留成的家庭工业税收中给予相应比例的返还奖励,让村干部和群众都眼热心动。
    (二)改进组织方式。如培植典型,搞好示范。培植龙头老大或搞专业合作组织加农户。这种老大,可以是骨干企业,也可以是贸易公司,实行小挂大、新依老,以强带弱、以销带产,“滚雪球”式的发展。有的村建立了专业合作社,统一原料采购、统一产品品牌、统一市场营销,形成“首尾在村,车间在户”的格局。成立协会组织,实行自我服务和自我管理。溱东镇开展“双强引领创业,先进助推创业”活动,118名村组干部中92名有工业项目,1183名普通党员中有514名自主创业。
    (三)逐步提升水平。农村家庭工业一般经历起步发展、集聚发展、提升发展三个阶段,有的农户说得好,“小发财靠机遇,大发财靠水平”。应从量的扩张逐步转向质的提高。首先,突破地域界限。搞多村一品,甚至多镇一品,逐渐形成群体经济。东台市初步形成了溱东不锈钢、许河电脑绣品、时堰特种工具、富安茧丝绸、安丰纺织等5个规模较大的产业集群。其次,努力创造特色品牌。富安镇推行灯光选茧、智能化煮茧、附产品再生利用等革新改造,“FUAN”牌桑茧丝获得“中国名牌产品称号”,开辟了一条通向欧美市场的新“丝绸之路”。溱东镇“东阁”牌点支式玻璃幕墙结构件在中国国际专利名牌产品博览会上被评为银奖。再次,提高科技和信息化含量。逐步由手工作坊向机械作业转变,简单仿制向引进创新与自主创新转变。还要学会运用互联网技术,进入电子商务和现代物流网络。有不少农户使用的是进口机械设备。第四,既重上项目又重抓管理。包括防止借机乱搭乱建,影响村容村貌;谨防引发环保问题(污水、垃圾、废气、噪声),放弃或禁止污染严重的“五小”行业项目,以及产品档次太低、工艺技术非常落后、资源消耗过多的产品,实行清洁生产、循环利用、节能减排,培育生态环保型家庭工业;注意安全问题(火灾、伤亡),消除隐患;引导家庭企业诚实守法,关爱雇员。

(四)优化公共服务。(1)解决项目用地和生产厂房。允许农民利用家前屋后300平方米的地皮,搞临时性设施;允许调整、置换、租用,综合开发空闲宅基地和废弃杂地;允许利用农村集体空余房屋、校舍;鼓励建新拆旧,建设家庭工业集聚区、农民创业园和标准出租厂房,村里可以投入,农户也可投资经营厂房,建成后让有实力的农户入驻。(2)搞好水、电、汽、路、热、通信设施配套。这当中,突出的是用电问题,大的增容需新建变电站和架设新杆线,投资大,手续繁,矛盾多,需要得到政府和电力部门的支持。(3)建立有效的信贷支撑。运用民资潜力毕竟有限,需探索家庭工业信贷业务创新,如实行联户担保,负担联带责任,实行“一次申请,集中核准,分次发放,周转使用”。东台市已有各类担保机构9个,并效法外地经验,探索建立“会员制、封闭型、社区化、小额度、非盈利”担保机构。(4)提供信息咨询,开展招商引资。东台市通过印制项目汇编和VCD光盘,推介了52个小型加工项目,推介的项目都在50万元以下,供家庭创业者选择。(5)加强技能培训、技术交流和用工对接。不少乡镇无偿培训和提供实习场所。(6)争取和协调订单,促进产销供需衔接。建设和培训经纪人队伍,组织家庭工业小老板外出考察、参展、参会,拓宽眼界和门路,融入社会和大市场。(作者单位:盐城市政协)